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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成化底款之三

2021.09.18 23:00 生活 黃艾

筆者從前有協助整理成化層出土殘器的經驗,曾發表過《成化窯出土殘器研究報告》,與及談成化瓷器底款、鈷料、彩釉、鑒別等等的多篇文章。蒙瓷友錯愛,就這方面常作交流。

有瓷友讀了我的舊作後私信我,說某國內專家發表文章,說北京故宮博物院館藏之幾十件成化鬥彩瓷器之中,「大明成化年製」「六字雙行雙圓圈」底款,僅見於三件鬥彩罐和一件蓋盒而己。瓷友問我然否? 據我所知,北京故宮館藏成化鬥彩器並沒有幾十件之多,全部只有17件而已,而其中寫「六字雙圈底款」者為「團花菊蝶紋罐」一件、「開光折枝蓮紋罐」(缺蓋) 一件、開光折枝蓮花紋罐一件、「怪石花蝶紋罐」一件與及「寶相花紋蓋罐」一件,全部共五件而並非四件。而寫「六字雙行雙線方框」款者,除「蔓草紋瓶」以外,餘皆為杯。

  

明清官瓷與民窯雙圈款比較

又云寫成化雙圈款者,雙圈必然是一圈深、一圈淺。但我認為這個現象與成化官瓷風格無直接關係,這一深一淺其實是源於製瓷之作業程序。窯工拉坯用轆轤,但畫弦紋、寫雙圈等工作,則利用轉盤。以寫雙圈為例,為將器皿反扣於轉盤上,以筆蘸藍料,手則懸空,或架於膝上固定位置,邊轉邊畫,一圈完成,再移位點畫第二圈,因第一圈筆含藍料較濃,呈色便深,次圈藍料已淡,色便較弱;甚至一圈之中已有濃有淡,需再蘸料續畫第二圈。這是施工過程中形成的自然效果,並非成化獨有,自明、清迄民國至今,凡畫雙圈,至精者如成化、雍正二朝官瓷,或民窯普品,莫不如是。

陶瓷考古研究所藏成化鬥彩折枝蓮托八吉祥紋碗之「成字飛點」

已故古陶瓷家孫瀛洲先生鑒定成化底款的六句歌訣,瓷友都耳熟能詳,我不重覆抄錄了,我只想略提末句「成字三點頭肩腰」。翻譯成口語,意即「成」字末筆之一點,下筆位置沒有固定,有的在頭部,也有在肩、腰處之意。

因為底款也是寫款匠人手作,「成」字的末筆雖然關鍵,但也有例子「成」字是沒有寫最後一點的。此謂之「飛點」。景德鎮陶瓷考古研究所珍藏之明代御窯遺址出土的「成化鬥彩折枝蓮托八吉祥紋碗」,就清晰地顯示和確認了這個事實。這個例子極其罕見,迄今亦沒有同例在市場上出現過。估計當時此缺了點的底款是窯工手誤,此碗是事後淘汰打碎的廢品。估計當時御窯不可能容許皇帝名號有瑕疵的產品出廠的。其實甚至放在今天,也絕不可能容許任何紀念瓷器上的人名或公司名稱有錯漏或缺筆的。

景德鎮陶瓷考古研究所藏瓜皮綠釉盤

說起景德鎮陶瓷考古研究所,該所亦藏幾件極其罕有的明代御窯遺址出土成化殘器,其一為「成化瓜皮綠釉盤」,底款中之「大」字中的一撇有頓筆,而「成」字之一撇,筆力軟弱,幾乎看不見,與尋常慣見有異,相當奇特。雖然字沒寫錯,但款寫得不標準,是否也在淘汰之列?

陶瓷考古研究所藏藍釉白花雲鳳紋碗

其二為「成化藍釉留白雲鳳紋碗」,碗身紋飾為藍釉留白,而底款亦以藍釉留白相配。這種藍釉白底款只見於成化。其三為一件成化青花碗殘片,底款為直行六字長方形雙框楷書款,其長方形式,與成化一朝的器底寫款或方或圓習慣截然不同,其楷書字體,又似乎略異於慣見。此物若不是在景德鎮明代御窯遺址出土的,幾疑是贗品。

明代御窯遺址出土成化青花碗殘片

原圖:作者提供(頂圖為北京故宮藏五件成化六字雙圈款 - 團花菊蝶紋罐 (上左)  開光折枝蓮紋罐 (上中) 寶相花紋蓋罐 (上右)開光折枝蓮花紋罐 (下左) 怪石花蝶紋罐 (下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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