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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外銷瓷雜談之二

2021.08.21 23:00 生活 黃艾

青花「柳樹式樣」 (Willow Pattern) 餐具,英國人認為是傳統的英國餐具,自18世紀末開始風行全國,歷今二佰多年而不衰。「柳樹式樣」如前文所述,以陶瓷研究者的普遍認知,是湯馬斯•端納 (Thomas Turner) 的設計,雖然實際上真正的設計者是他當時的僱員湯馬斯•勉頓 (Thomas Minton) 而歸功於端納的。設計除參考當時的熱門產品「南京式樣」外,據說還參考中國和日本的愛情故事取靈感。所以「柳樹式樣」可以說是借鑒中國設計的英國的設計;而中國後來同式樣的外銷瓷,卻是參考英國設計燒製的;前文說二者互相借鑒,起碼是表面成立的事實。

在英國的法律法理上,僱員在職期間設計的「柳樹式樣」,版權屬於公司,從而間接屬於老闆端納;其實香港法例亦是如此。以領導人作設計者的觀念甚至放在今天亦是如此,君不見當今世上各大設計師消費名牌亦莫不如是。但後來勉頓在1784年轉職到位於史篤城 (Stoke-on-Trent) 的史樸瓷廠 (Spode) ,所以會有瓷友以為「柳樹式樣」是史樸瓷廠設計的。

史樸瓷廠博物館藏1800年「柳樹式樣」盛盤

因為史樸瓷廠在1783-1784年間開發了釉下紙印技術,所以英國各大瓷廠,包括著名的烏斯特瓷器 (Worcester Porcelain) 和端納的考勒瓷廠 (Caughley) 等,都採用這新技術生產釉下青花瓷。而史樸瓷廠此時用自己發明的技術生產「柳樹式樣」瓷,亦是理所當然的事。而史樸瓷廠的「柳樹式樣」,邊飾都採用錦地圖案,這是它的一個特色,所以錦地邊飾的「柳樹式樣」瓷,英人又稱之為「史樸式樣」 (Spode Pattern) 。

二十世紀初英國介紹「柳樹式樣」的知識叢書二種版本

於是「柳樹式樣」瓷在英國本土生產,與及在中國製造外銷雙管齊下,大約在 19 世紀末,中國的「柳樹式樣」的出口生意,已開到荼蘼,為了適應多元化市場,尤其美國市場,圖案越來越簡化,但仍然有「南京」、「柳樹」的影子而作為二者的簡易版。西洋瓷友稱之為「廣東式樣」(Canton Pattern) 。「廣東式樣」的蓬勃期約在1820至1880年之間,即由嘉慶末年到光緒之間。其實在道光時期,「廣東式樣」在出口青花瓷器市場上已佔主導地位,雖然價格和品質都相應下降甚甚,可以說只是家用粗瓷的層次而已。

1820年「廣東式樣」出口青花瓷二款

「南京式樣」與「柳樹式樣」的流行時間都在1780-1820之間,大約乾、嘉、道之間,而與此同時,在西方瓷器市場又興起一個所謂「費玆曉式樣」(FitzHugh Pattern) 的品種。但這式樣與「南」、「柳」青花瓷無關。

湯馬士‧ 費玆曉 (Thomas FitzHugh) 此人我在《紋章瓷》一文談過他。此君任職英國商會,並於1787年到1800年間任英國駐廣州貿易委員會主席,他在1785年設計並訂燒他的私人瓷器。他以圓形十字圖案作盤心,再用四組牡丹花圍邊,釉色有青花、礬紅、赭赤、翠綠、嬌黃等,當時算是一種別出心裁的中西合璧風格。當時很多公司行號甚至家族都採用他的設計,和自己的紋章結合,燒製自己的紋章瓷。

  

「費玆曉式樣」紋章瓷三款

 

因為正式紋章瓷的裝飾風格、紋樣非常繁複,且變化萬端。設計、訂燒都需時,但費玆曉提供了簡易版,設計和顏色幾乎固定,只要把紋章綴上便成,尤其美國大部份人家並無自己家族紋章,只需加上代表姓氐的字母或圖案即可,省時、方便又個人化。他把「歐洲風」和「中國風」融為一體,相互交替,當時的確帶動潮流,引起一時風尚。「費玆曉式樣」遂成為當時紋章瓷的主流式樣,甚至有人說「費玆曉式樣」就是時紋章瓷。但其實這稱謂只限用這種基本設計而衍化出的紋章瓷而已。但這個風潮只維持到1820年左右約嘉、道之間就被時代淘汰了。

  

「費玆曉式樣」紋章瓷另三款

原圖:作者提供(頂圖為利物浦大學維多利亞藝術館藏「柳樹式樣」長方大盤近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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