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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民國琺瑯彩

2020.06.13 23:00 生活 黃艾

自雍正七年八月十四日至十三年十月六年之內,雍正一朝只燒製琺瑯彩「碗八十對又十七件、碟四十四對、酒圓三十六對、盤十二對、茶圓二十六對又三件;瓶六對。」總計合共僅428件而已。是故雍正自賞之餘,從不將琺瑯彩輕易賞賜王公大臣。例如於雍正二年賜予暹邏國王之各色官窯瓷器146件中,就僅有一件琺瑯彩而已。當時民間不要說擁有,就連見的機會可以說沒有。

這批琺瑯彩其實於乾隆三年九月開始陸續配置木座及楠木匣。後來連同康熙及乾隆燒製的琺瑯彩四百多件,全部藏於北京故宮乾清宮東端凝殿北。道光十五年七月一日全部入冊,就是《乾清宮琺瑯玻璃宜興磁胎陳設檔》,內中詳細記錄了宮中藏康雍乾三朝琺瑯彩的品名和數量,自此沒有流失半件。

北京故宮藏康熙 (左) 雍正 (中) 及乾隆 (石) 琺瑯彩及底款

溥儀出宮後,民國接收。於1914年在文華殿和武英殿成立了古物陳列所,展示宮中藏品;迄1924年,又移至承乾宮陳列展出。直至1933年,古物南遷避禍;1948年3月古物陳列所與故宮博物院合併,但是年12月部份古物又開始運台了。筆者從前在拙文《陳設檔內雍正琺瑯彩小計》和瓷友談過,傳世的雍正琺瑯彩,除六件在北京故宮外,其餘二百多件全部在台北故宮。所以可以斷言,今日拍場所見各式雍正琺瑯彩,皆屬後仿。

民國時期古物陳列所及故宮博物院門券

實際上現今流傳在外的清宮琺瑯彩數量非常少,在博物館和大藏家手中的,所知不外二十餘件,每一件都流傳有序,出處清晰。現在市場上流傳的「琺瑯彩」瓷,多是民國仿品。

琺瑯彩的仿製,應該是清朝滅亡以後的事,當時成立了古物陳列所,我讀陳從遠先生的著作,知道當時已有業者、工匠前往觀摩和畫樣,作為仿製的資料了。乾隆二十年前後,瓷胎琺瑯彩及瓷胎洋彩的燒製,基本上已脫離養心殿和怡親王的小窯,通通轉移至景德鎮御窯廠了。清末景德鎮御窯廠解散,工匠或帶藝併入江西瓷業公司、或轉投民間,所以可以理解為琺瑯彩瓷的製作技法工藝已不再由一家壟斷,業已全面公開了。畫琺瑯的熟練畫師,加上當時景德鎮還有大量清代舊胎,造就了「後掛彩」加「磁胎畫琺瑯」瓷器的誕生了。

台北故宮藏雍正法琺瑯彩碗 (左) 及民國仿品 (右)

民國初年的仿品,當以故宮實物為藍本,以舊胎描新彩,仿製清宮琺瑯彩為先,這些後掛彩仿品,均為北京幾家細瓷店之傑作,繪畫細緻,風格一致,毫無破綻,離分真偽。聞故宮博物館也購有十餘件精緻的民國仿品作為教材之用。現在拍場上有幾件天價拍品,江湖傳聞說是後掛彩,但策略性的商業行為,兩相情願,屬於他人商業決定,亦不必深究。

台北故宮藏乾隆磁胎洋彩翠地山水詩意雙喜罇 (左) 及民國1947年仿品

及至舊胎用歇,仿家就只用好現工現料仿坯,所以造型上有了改變,可惜每每比真品笨拙,在舊藏琺瑯彩中找不到同樣品種和造型,刻意仿製卻無意中變成臆造。有識家嘗言,民國時期用新胎的仿品,和乾隆相對,不同者除造型外,紋飾刻版拘謹,因為仿繪的原故,較為生硬欠流暢,風格類民國多於乾隆,而且款識字體沒有乾隆時代的規整有力云。

民國仿琺瑯彩貫耳瓶 (左) 蒜頭瓶 (中) 及詩文瓶 (右)

民國四十年以後,掌握琺瑯彩工藝技術的畫工窯工老成凋謝有者,因戰亂無生計有者,琺瑯彩仿製基本上停頓了。俟新中國成立以後,五十、六十、七十年代,仿古瓷由國營瓷廠接手作為創匯工具,仿製大量古瓷,此時期的出品,藏界稱之為「五六七瓷」,唯其中罕見有彷琺瑯彩。直至上個世紀九十年代中期,中國拍賣行業興盛,高價琺瑯彩瓷市場需求大增,帶動景德鎮的高仿古瓷業亦隨之興盛。

乾隆磁胎畫琺瑯花果碟二款

原圖:作者提供(頂圖為乾隆料胎畫琺瑯酒杯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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