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科是中國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公司，單是今年上半年的銷售額已超過1,000億人民幣。不過，今年萬科在內地被談論得最多的，不是他的開發能力，而是他的股東變動，以及股東與管理層之間的鬥爭。於我而言，我更關心的是，中國是否真的已走上了資本主義道路。 自從中國政府放寬貨幣政策之後，市面上資金泛濫，到處追逐可靠的回報，萬科很自然成了收購的對象。原因是萬科的股權分散，創辦人王石與他的管理團隊佔股不足10%，而原先最大的股東華潤，佔股亦不過15%。如是吸引了寶能系的資金在公開市場吸納萬科的股份，企圖藉此主控萬科。 由於此舉並未與萬科的管理層取得共識，引起王石不滿，公開表示抗拒。王石更以不屑的態度把寶能的負責人姚振華奚落一番，表示不願與這類完全不同層次的人合作。如是令「萬寶之爭」引入了個人情緒因素，變得更難解決。 按現有的中國法例，中國的企業都行股份制，公司的最高權力機構是股東大會。股東大會可以重選董事。寶能系已能控制了25.4%的萬科股份，在股東大會的影響力已超越了華潤，只要爭取到其他股東的支持，不難重組董事會，要王石落台。 事實上，寶能系在這段時間亦做了不少輿論準備，指控王石長期只顧爬山、遊學、蒲女明星，不見在辦公室工作，卻每年支取數以千萬計的酬勞。亦有人指控王石與時代脫節，不懂得接受有資本參與操作下的商業遊戲規則，該是時候退出歷史舞台了。 如果寶能系集中火力對付王石，成功的機會還是有的；但寶能系戰略錯誤，竟想撤換整個董事會，那就不容易取得其他股東的支持。因為，萬科管理團隊的成績有目共睹，把他們全部撤換，可以為公司帶來莫大的風險，足以為公司造成重大損失。其他股東不可能會支持這類感情用事的動議。寶能的這次舉措，予其他股東的印象極之不佳。 現實是，在行內很多人的印象中，萬科是王石與他的團隊一手一腳打造出來的，居功至偉。而資本投入雖然亦有角色，但功能有限，誰來投資效果都沒有多大分別，隨時可以替代。 中國自稱是有自己特色的社會主義國家，馬克思主義仍視為具指導性的理論基礎。但在萬科事件中，不難看到，擁有資本的人已法權上掌控了最終的話語權。所謂「勞動創造財富」已成了一句空話。 萬科的管理人員給擁有資本的人欺負，已不敢要求崇尚社會主義的國家領導人為他們講句公道話。因為他們在這個機制下運作了這麼久，已十分清楚，資本擁有者已是這個社會最大的既得利益者集團，國家領導人也不敢碰它。王石只好去找其他資本擁有者幫忙，而不敢訴諸社會主義大原則。如果這樣，中國還算是社會主義國家嗎？ 原載於AM730 http://www.am730.com.hk/column-324954 圖：文匯報 http://paper.wenweipo.com/2013/01/24/FI1301240002.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