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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

放眼世界 委內瑞拉革命與政變

2019.01.26 15:11 時事 林放之

2019年1月21日,委內瑞拉發生軍事政變,但被政府鎮壓;23日,委內瑞拉反對派控制的國會領袖35歲瓜伊多聲稱根據委內瑞拉1999年憲法,馬杜羅總統不合法,因此國會領袖就任「臨時大總統」。美國副總統彭斯第一時間跳出來公開支持委內瑞拉政變,要求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下台流亡。中南美洲多國跟隨美國,只有古巴、玻利維亞和墨西哥支持馬杜羅。美國如此出面粗暴干預別國內政,馬杜羅立即反擊,宣布與美國斷交,要求美國領事72小時內離境。

委內瑞拉政治危機的近因是馬杜羅在2018年5月總統選舉。當時馬杜羅以67%選票支持贏得大選成功連任,但投票率只有46%。委內瑞拉反對派指責選舉造假。到現在馬杜羅連任總統才爆發危機。

傳媒未深層次研究委國內部

國際新聞近十多年不斷唱衰委內瑞拉,而委內瑞拉近幾年陷入經濟危機,窮得只剩下石油,物資不足。2014至18年委內瑞拉爆發多次反政府示威。香港電視台都曾有旅遊節目採訪。表面上馬杜羅施政失敗不得民心,政府被推翻意料之內,如此政府還贏得選舉很可能是造假。但這是傳媒報道的表面,沒有深層次研究委內瑞拉的內部問題。

2018年1月一份民意調查顯示,近70%人民無意投票,主因是覺得選舉無用;12%支持馬杜羅政黨,8%支持反對派,80%人民表示兩邊都不支持。2017年10月全國地區選舉,馬杜羅政黨也贏得大多數地方的省長市長。民調和地區選舉結果已經解釋馬杜羅如何贏得總統選舉,也解釋為何投票出席率低迷。

委內瑞拉現在政治經濟的問題,離不開委內瑞拉的歷史和經濟背景。只有清楚知道背景,才明白現在委內瑞拉的發展後續。

委國石油寶藏成自己的悲劇

1819年,玻利瓦(Bolivar)帶領南美洲北部人民戰勝西班牙贏得獨立戰爭,建立「大哥倫比亞」(Gran Columbia),領土北至巴拿馬,南至秘魯。當時玻利瓦希望統一拉丁美洲。美國最初支持玻利瓦擊敗西班牙。但後來美國見到玻利瓦成功,或將成為美國在西半球的大敵,於是傳播謠言說玻利瓦是獨裁者,在大哥倫比亞各地宣傳「民族自決」,成功鼓動各地獨立。1830年,玻利瓦則在悲憤中病逝。1831年大哥倫比亞最後分裂成為今日的哥倫比亞、委內瑞拉、厄瓜多爾等中南美洲國家。其中委內瑞拉和哥倫比亞在後來的180多年斷斷續續爆發戰爭。

委內瑞拉是石油大國,擁有全世界石油蘊含量20%。但委內瑞拉的石油寶藏卻成為自己的悲劇。

1948-58年,委內瑞拉在軍事獨裁政權下,靠賣石油發財,是西半球經濟發展最快的國家。但當委內瑞拉提高出口油價,從每桶2.14美元升至2.65美元,引起石油公司不滿。1958年在美國各石油公司的支持下,軍隊發動政變,擁立「民主政府」,「民主政府」上台後拉低出口油價,貪污依然嚴重。

對民主統治失望 對選舉冷感

在之後40年「民主統治」,委內瑞拉國家財富掌握在少數社會精英手中,平民生活沒有好轉。即使委內瑞拉在1976年,學習加拿大,將所有石油國有化,委內瑞拉也無法令人民富裕起來。美國通過多次挑起哥倫比亞和委內瑞拉戰爭,或華爾街在委內瑞拉多次製造經濟危機,將委內瑞拉的財富捲走。80年代的經濟危機更令委內瑞拉貨幣貶值超過5成,貧富懸殊加劇,引爆多次示威導致數百民眾死亡,也引發兩次軍事政變。委內瑞拉人民對「民主統治」非常失望,甚至出現「去民主化」的現象。這正是現在委內瑞拉對選舉冷感的重要原因。

1998年,軍人出身的查韋斯通過爭取中下階層貧民支持,成功贏得總統大選。查韋斯聲稱自己是「玻利瓦革命運動」加「社會主義」,含有聯合南美洲和反美思想。在國內,查韋斯執政的15年裡,石油價格大幅上漲,委內瑞拉財源滾滾。查韋斯把財富與貧民分享,貧民生活大幅改善,為查韋斯和後繼者馬杜羅贏得大量貧民支持。

國際上,他與古巴卡斯特羅親近。當時正值90年代南美洲各國經濟崩潰,其背後原因是80年代南美洲各國聽從美國建議開放市場,導致國內製造業不敵競爭倒閉和大量平民失業。南美各國深受貧富懸殊之苦和反美情緒高漲。查韋斯的「玻利瓦革命運動」在南美洲各地取得認同。在2000年代幾乎所有南美洲國家都通過選舉變成傾社會主義政權。 美國視南美洲為「後花園」,絕對不允許南美洲出現新強人出現。180年前美國抹黑玻利瓦是獨裁者,現在重施故技抹黑查韋斯。查韋斯到2013年病死還是民選總統,卻被美國抹黑成獨裁者。查韋斯的後繼者馬杜羅在2013年通過選舉上台,也繼承「獨裁者」稱號。

委國政治危機 美為幕後黑手

委內瑞拉最大的弱點是經濟單一和嚴重依賴美國市場。即使查韋斯反美,但委內瑞拉生產的石油超過60%賣去美國。石油財富大多留在美國。查韋斯將財富派福利,卻沒有有效重建製造業。委內瑞拉的糧食和日常用品大多依賴外國進口。 2012年,美國成功國發展頁岩油技術,美國從石油輸入國變成石油輸出國,委內瑞拉漸漸失去美國市場。美國頁岩油大幅增加全球石油供應,引發全球石油價格大跌。委內瑞拉石油財富不足以支付國內福利。更嚴重的是,美國對委內瑞拉實施金融制裁,阻止委內瑞拉的石油財富運回委內瑞拉。結果是委內瑞拉國家沒錢從外國購買糧食和日常用品,造成現在委內瑞拉的經濟危機。 委內瑞拉現在的政治危機,其背後的推動者其實就是美國。美國不單是支持國內反對派推翻政府,更通過傳媒抹黑、經濟制裁等手段對付敵對國家。即使委內瑞拉政變成功,短期或可將留在美國的石油財富拉回委內瑞拉;但在失去市場和油價大跌的大環境下,委內瑞拉的經濟長遠也不會有所改善。未來數年委內瑞拉的政治經濟環境依然惡劣。 至於馬杜羅能不能度過今次政變難關,很看軍方的取態。筆者並不樂觀。

原圖:無綫新聞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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