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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事

選舉如何成為民主?——參選與革命

2018.10.18 18:54 時事 林放之

進入19世紀,民主自由平等並沒有隨著18世紀的革命而到來,社會主義漸漸成為推動社會改革的思想力量。社會主義本來是貴族精英率先提出,以企業的力量,在政府和民間推動社會改革。後來馬克思把社會主義帶到工人階級裡面:由於大部分人民屬於工人,工人當政才屬於民主;資產分配平等,共同致富才有真正自由。在馬克思的積極推動下,社會主義在歐洲得到廣泛宣傳。 19世紀的選舉制度不民主,只有富豪才有選票。馬克思主義最具威脅是武裝革命,推翻由資本精英所建立的政治制度。為了回應社會主義的訴求,由貴族精英領導的政府開始擴大選民基礎,一方面打壓社會主義政黨,一方面推行改革。

巴黎公社失敗促反思

1871年法國社會主義者、軍人和工人們乘著法國政府在普法戰爭戰敗投降之際,佔領巴黎,成立巴黎公社。巴黎公社訂立政教分離、婦女選舉權、限制工時等法例。但巴黎公社在兩個月內被法國第三共和政府消滅,約萬人被殺害,更多人被囚或逃亡。死亡數字比當年法國大革命中羅伯斯庇爾的白色恐怖不遑多讓,不過這次被殺的不是皇族或土地貴族,而是平民。馬克思認為,巴黎公社會是第一次人民主導的革命,革命雖然失敗,但有指導作用。 普法戰爭所引發的巴黎公社革命失敗後,對馬克思主義的革命理論有重大影響。法國和德國政府開始警惕社會主義的革命思想,對此有所防範。法國第三共和一方面壓抑波旁皇權復辟,另一方面打壓社會主義,直到1894年才恢復工會的合法性。德國俾斯麥在1878年訂立「反社會主義法」,直到俾斯麥1890年下台。 巴黎公社失敗也影響社會主義陣營的分裂。馬克思將社會主義思想帶到平民,他認為平民最終會發動革命推翻貴族精英建立的資本主義政治體制。巴黎公社的失敗使原本支持革命的社會主義者開始反思革命的必要。 19世紀,歐洲各國的選舉投票權從過往只許有錢人投票。到19世紀後期開始,歐美國家出現全男人投票。部分社會主義者認為,由於工人階級佔多數,通過選民投票,社會主義政黨將獲得大多數人民支持,成為執政黨,再推行社會主義改革。

19世紀歐洲工黨崛起

1863年德國社會民主黨(SPD)的前身,大眾德國工人聯會(Allgemeiner Deutscher Arbeiterverein)成立。1878年德國首相俾斯麥訂立「反社會主義法」,多家工會被解散,45家報社被結業,眾多社會主義者被捕或驅逐出境。但法例並沒有成功打壓社會主義,反而助長人民加入社會主義行列。1883年,俾斯麥為了壓抑社會主義發展,以「發揚基督教精神」為名,推行福利改革,訂立醫療保障、勞工意外保險、殘疾保障和退休保障。俾斯麥的改革成為現代國家福利主義的雛形。1890年,改組後的SPD取得近20%議席。俾斯麥嘗試推動更嚴厲的「反社會主義法」,但遭到新皇及其他政黨反對,俾斯麥最終落台,也終止「反社會主義法」。此後SPD繼續活躍於德國政壇至今。SPD在冷戰時期(1969至82)和冷戰後(1998至2005)更是德國的執政黨。 1879年,法國社會主義者決定成立法國社會主義工人聯盟(FTSF)參加選舉。他們贏得部分市長職位,並進行社會主義改革。但法國社會主義者內部一直辯論是否可以參與由資本家建立的政府制度。到1905年,社會主義者們終於合作起來,成立「工人國際法國支部」(SFIO),並積極參與法國政治和選舉。1969年法國第五共和成立,SFIO改組成為法國今日的「社會黨」,並積極參與選舉和政治至今。法國前總統奧蘭多屬社會黨,現任總統馬克龍也原屬社會黨。 在英國,19世紀中期各地工人在社會主義影響下,成立工會組織。1884年,英國政治改革,大多數英國男性擁有投票權,工會得到工人支持參與選舉。到1900年各地工會合作組建工黨(Labour Party)。1920年代初,工黨取代自由黨,成為英國主要反對派。直到今日,工黨依然活躍於英國政壇選舉,更曾多次贏得首相之位,例如貝理雅和布朗。 原馬克思主義一派堅持馬克思主義的革命理論。他們認為19世紀以來的選舉制度並非民主,屬於資本家的制度,只有通過工人階級革命才可以建立由平民階級主導的社會主義政府,實現真正的民主。但在歐洲政府的打壓下,經濟發展較先進西歐並沒有出現工人革命。此外,列寧認為,歐美之所以沒有出現工人革命,源於歐美國家把對工人的壓迫從國內轉移至殖民地;國內工人則因此獲得更多福利,抵消國內工人的革命熱情。

蘇美歐之爭牽連民主

反而在經濟落後、政府權力薄弱的俄羅斯出現工人革命。俄羅斯工業化程度不高,一直在軍事和經濟上落後於歐洲各國,更在1905年戰敗給日本,人民對沙俄早有不滿。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戰令沙俄皇室政權失去民心,人民希望停戰,爆發「二月革命」。俄羅斯新政府上台後,政局未穩,卻在英法美的鼓動下,很快又重新參戰。這引起俄羅斯軍人和人民不滿,爆發由共產黨列寧和托諾斯基領導的「十月革命」。列寧領導的共產黨在俄羅斯成立蘇維埃政權,世界上第一個共產主義國家:蘇聯。共產黨的紅軍,近83%來自前沙皇軍隊。列寧上台後不久,便履行對人民承諾,與德國簽和約停戰。 蘇聯在1917年10月成立後,俄羅斯陷入內戰,史稱「俄羅斯內戰」。同期第一次世界大戰於一年後結束。表面上,俄羅斯內戰是保守派白俄與蘇聯紅軍的內戰,背後卻是歐美大舉支援白俄對付紅軍。有如1789年法國大革命後歐洲各國皇室聯合攻打法國共和國,英美法日等多國聯合派兵超過15萬,從蘇聯的東歐、中東、西伯利亞、北極四方面圍攻蘇聯。戰至1920年歐美盟軍撤出俄羅斯,日本則到1922年撤出西伯利亞。俄羅斯內戰導致過百萬人死亡。 雖然歐美日對外宣傳說參戰為了「拯救困在蘇聯的捷克軍隊」,但從蘇聯的角度則解讀為「資本家壓制工人階級社會主義革命」。蘇聯建立後一直對歐美資本主義國家有戒心。蘇聯無論軍事和經濟上,長期處於備戰狀態;外交上則熱衷建立衛星國作蘇聯屏障,以及協助全球工人階級推動社會主義革命。 蘇聯自成立之初,歐美高調干涉阻止蘇聯成立,便注定與歐美對立競爭。歐美與蘇聯的對立鬥爭,主導了20世紀的政治歷史發展,包括對「民主」定義的鬥爭。鬥爭的結局影響了我們現在所認知的「民主」。 原圖︰HKG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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