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尼斯是意大利的新歡,尼斯是他的舊愛。兩座同以(VE)NICE見稱的城市,隱沒了意大利共和國貪新忘舊的成長歷程。
1858年的意大利四分五裂,其中不少城邦受外國管治。「統一建築師」加富爾與拿破崙三世簽下密約,將尼斯割讓給法國,以此換取法國的幫助,從奧地利手上奪取威尼斯。1866年的《布拉格條約》中,威尼斯劃歸意大利。從此,意大利放手尼斯,擁抱威尼斯。
尼斯讓人想到「親切」二字
舊歡如夢,尼斯是意大利識於微時的鄰家女孩。一如其名,英文的尼斯(NICE)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親切」二字。巴洛克風格的民居,與巴黎相類,少了人山人海,換來一片片濃綠色的棕櫚葉。踢著拖鞋,不慌不忙地游走於城內的大街小巷,從雜貨店的鐵架上挑兩罐啤酒,邊呷邊走。道旁的餐館裡,遊人帶著墨鏡,切一塊牛柳,配上紅酒,飯後有香濃的咖啡和雪茄,花上兩三個小時也不會後悔。 循著混雜各式狗糞味的海風,不用地圖,也能轉到地中海岸的英人大街,躺在碎石灘上,任由暖日和涼風在臉上身上交流,使毛孔緩緩地鬆弛、擴張,嘆一個愜意的午後。
尼斯之於意大利,是個十三歲的初中同學。放學後帶回家裡,坐在沙發上,從西斜的夕陽中看著她隔著深藍毛衣微微突起的胸部,深褐色的長髮間,傳來洗髮乳的淡香。此刻,意大利取出抽屜裡的唱片,播一曲莫札特的《Cosi Fan Tutte-overture》,或一首楊臣剛的《老鼠愛大米》,總能搏得對方蘋果樣的一笑,情竇初開。
威尼斯是世上最迷人的情婦
既然尼斯親切(NICE)至此,意大利又何忍移情別戀,將她割讓法國?因為尼斯雖然NICE,卻還有VE-NICE的威尼斯,VE二字在前,代表VERY。為了VERY NICE的威尼斯,放棄了NICE的尼斯,變得情有可原。(寫的人開始不要臉了)
但威尼斯的VERY NICE,卻是舉世公認的,她是世上最迷人的情婦。1866年的意大利,已整合了境內大部份的領土。對事業有成的男人而言,豆寇夢中的尼斯瞬即顯得陜隘,轉而戀上了雍容華麗的威尼斯。威尼斯是穿插於衣香鬢影間的一枝黑薔薇,教人尋尋覓覓,單是晚裝上的一顆藍寶石,便足以令意大利傾倒裙下。
但那顆寶石肯定是假的,看威尼斯市集上的玻璃墜子,便精美得如寶石一般!市中心的聖馬可廣場,也是最好的旁證。站在廣場中央,一種前所未有的廣闊感攝人心弦,到處有遊人拍照留念,餵飼鴿群,彷彿來多少人都能裝得下,走多久都走不完似的。在這裡,你可以感受到一切你所想像的歐陸情懷。但細看廣場兩旁的長廊建築,卻發現廣場原來是梯形的,遊人的寬曠情感中,包含了視覺的誤差。
明知虛偽邪惡 還是未能自拔
廣場上的聖馬可教堂,巴洛克加拜占庭建築,世上最浮誇的結合。內裡所藏寶物,有不少是透過征戰亞洲搶回來的——原來高佻的貴婦,還有從別人手上奪愛的陋習。但在教堂旁邊的高塔上,伽俐略向世人展示了跨時代的望遠鏡——上過虛偽女人的當後,男人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了!
儘管威尼斯的擁擠已是舉世聞名,但還是令人豪不猶豫地登上了廣場碼頭上的槓多拉或游艇,溯大運河而下,來到了莎翁《威尼斯商人》中的里亞托橋。里亞托橋是物欲的集散地,商店滿佈,內裡是琳琅滿目的廉價紀念品。橋旁的小道人聲鼎沸,游客與店員互相講價,遍地虛偽,卻是無法抗拒的誘人——那裡的紀念品,是我所去過歐洲各國中最多款、最精美的。
雖然明知虛偽,雖然明知邪惡,但還是未能自拔地愛上,因為她太完美了。
肆擁著兩個不同的可愛女人
威尼斯是意大利最窩心的舞伴,懂得在他跟前摸朔迷離,在規矩與放蕩之間,走最巧妙的鋼索。經歷了兩次大戰的洗禮,昔日的水城學懂了無煙工業,像飽歷風霜的女人,在內涵方面顯得更為誘人。
離開岸邊,從槓多拉的悠揚歌聲中,威尼斯像浮在水面一般。我不忍輕輕觸碰她的臉龐,唯恐她會在傾刻間沉沒,煙消雲散。教人如何不愛?
二零零六年的四月,我同時踏足了這兩座城市,左手尼斯,右手威尼斯,肆擁兩個截然不同的可愛女人,艷福不淺。
原圖:網絡圖片、百度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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