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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

我本是移民

2015.12.05 18:00 生活 徐聖祺

上圖為六三年偷渡香港前夕,左:母親與我攝於澳門。右:澳門新馬路  有人說溫哥華是加拿大最美麗的都市,一點都不假。這裡依山傍水,四季分明,春天櫻花盛開,夏日萬紫千紅;秋季金葉遍地,冬季雪山溪泉。這個城市和大自然完全融為一體,綠茵草地上經常會與各類動物打個照面:松鼠,鹿,狼甚至黑熊,大家和平共處,互不干擾。我斷斷續續在溫哥華也住了十幾二十年,我的下半生也將以此為家。 香港曾經是我的家,那裡有我許多美好回憶。即使人在遠方,仍然有種難以形容的情懷。猶如你的舊情人,就算已經沒有關連,但仍會默默關心,奉上祝福。直至今天,我仍然會經常想起當年從上海來香港的情景⋯⋯ 一九六三年的十月,上海秋意正濃。刺骨涼風陣陣吹來,愚園路上的梧桐樹葉飄落。在前往火車站的巴士上,我那不捨的眼光在外灘的花崗石大厦牆上徘徊,渴望找到㸃滴的少年回憶。今天我就要跟自己出生的城市告别了。幾日後就能見到香港--我日夜響往的城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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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歲攝於上海

  摸一摸口袋裡的港澳通行證,和僅有的三元港幣,我登上了前往深圳的慢車。當年中國大陸規定,離境人士每人祗能兑換三元港幣。興奮的我,一路上都不能入眠,也顧不得將來的生計問題。何況十幾年冇見的母親正在港島焦急地期待我抵達的消息。 深圳火車站人山人海,终于逼到羅湖關口。移民局官員睇完我的通行證擲還给我。他説非廣東省人士要輪候入境,等候時間大约需两年。當時好似粤語殘片内的情景,行雷閃电,晴天霹雳。最後有個好心人通水俾我,教我另一個去香港的方法:由拱北過關去澳門,再經澳門坐船偷渡去香港。在澳門等咗十四日,终於有機會上船。每位港幣壹仟伍百元,先付八百元上期,人蛇到埗收埋尾數。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十幾人登上了一艘破殘的帆船,船尾吵耳的摩打聲與當時情景格格不入,似乎驚死冇人知係偷渡船。船艙被分隔成十幾個白鴿巢,每格可以蹲一人。途中不時會突然熄火停船,然后繼續航行。凌晨時分抵達長洲島。蛇頭派给我們每人一件利源東街的西式夾克,然後用人盯人的方法逐个被送上油麻地小輪前往香港。當年香港法例規定,偷渡客如果在四十八小時内未被發現,繼而自行去人民入境事務處自首的話,三十天後就可獲得一張香港身份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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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五年攝於中環

  大多數中國人都是随遇而安,亦可到處為家的民族。何處可以安居,何處就可以开枝散葉。所謂香港人,就是幾代前移居香港的中國人。無論受過多少西方文化的浸淫,你依然還是中國人,這是不變的事實。當外界都在羡慕中國這個覺醒的巨人之際,偏偏有人却以此為恥辱。我是移居香港再移居加拿大的中國人,我以此為傲。 圖: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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